今天要去巴库市中心里逛一逛,由于是滨海城市,而且还是一个比较崇尚西欧的滨海城市,这个城市有点像巴塞罗那,既有美丽的海滨自然风景,也有像奎尔公园和圣家族大教堂这样的人文景致。巴库的里海风情咱们先放在一边,今天聊一聊这里的人文景致。建筑作为凝固的艺术最能体现一个地方的文化特色,那我们就先从建筑开始聊起。巴库的建筑风格按照建造年代分为四个时期,第一个时期是古代和中世纪时的建筑,像老城里希尔凡王宫和少女塔,今天已经成为巴库文化底蕴的象征。第二个时期是19世纪发现石油后那段开发时期的建筑,当时巴库的石油大亨向往西欧国家的建筑,请西欧设计师结合阿塞拜疆自身风格建造出的一批融汇新古典主义,意大利文艺复兴,法国哥特式等欧式风格于一体的建筑。可惜的是,1920年苏军占领巴库之后,很多建筑都毁于一旦,亚历山大内夫斯基大教堂和伊斯梅利亚宫就是典型的那个时期的建筑。

第三个时期就是20世纪初,苏军占领了巴库,给当地的建筑带来了巨变。当局呼吁减少西方的影响,又因第二次世界大战爆发对经济造成了巨大破坏,对建筑也产生了影响。提出了减少装饰物,提倡简洁的风格成了主流。自此色调单一,呈长条状,风格也比较朴素的建筑开始占据了巴库的街头,直至赫鲁晓夫下台,森严的戒律才得以破除,人们开始意识到建筑物除了实用价值,美学价值也同等重要。不过今天的巴库依然留存了许多苏联时期的建筑,像巴库苏联宫以及社会科学院就是典型苏联时期的产物。第四个时期就是阿塞拜立后力图摆脱原苏联的影响,开始逐步向西欧风格靠近,而且在新世纪开始了全新建筑风格的探索。巴库今天能有“小迪拜”的称号不能不说有新兴的这批建筑的功劳,21世纪前卫大胆的设计成为了今日巴库建筑的主旋律,火焰塔、阿利耶夫文化中心、地毯博物馆等一批带有前卫思潮的建筑让巴库的城市活力立马儿提升了一个等级。

现今让巴库人觉得骄傲的是古老的建筑,像希尔凡王宫、少女塔,抑或是前卫的21世纪建筑,像火焰塔、阿利耶夫文化中心,石油热时期和苏联时期的建筑已经开始逐渐被人们遗忘。今天咱们来看一下最具现代前卫风格的阿利耶夫文化中心吧,在阿塞拜疆现任总统阿利耶夫的主持下,文化中心在2012年5月10日举行了预开幕典礼。创新的前沿设计,使它成为巴库的现代化进程的标志并蛮声国际,成为巴库的一大新地标性建筑。文化中心是已故伊拉克裔英籍女建筑师扎哈·哈迪德的作品,扎哈·哈迪德(1950–2016),2004年拿下普利兹克建筑奖,成为全球第一个获此殊荣的女建筑师。说这些您可能会觉得很生疏,这样吧,我提几个建筑您一定不会感到陌生。中国境内的北京银河SOHO、广州大剧院、南京青奥中心,这些都是她的作品,最有名的是北京大兴新机场T1航站楼,这是由法国ADPI建筑事务所携手扎哈·哈迪德建筑事务所合作设计的。

看着眼前的阿利耶夫文化中心,那种让人感到不可思议的建筑线条,不由得想起西班牙建筑大师高迪的作品和他那句著名的名言“直线属于人类,曲线属于上帝。”眼前的文化中心以21世纪的视角对高迪的这句名言给予了全新的诠释,带着鲜明哈迪德风格的白色流线型墙体仿佛组成了一幅三维空间扭曲的形态,我真担心这种建筑风格再延续下去会不会出现一个莫比乌斯环的大厦。那种360度无死角处处圆融无棱无角的外表,视野中到处是光滑曲面勾勒出来的梦幻图案,巴库的现实社会中安放着这座超现实的建筑奇迹,让游人彻底怀疑自己所在的空间到底是虚构艺术中的还是梦幻现实中的?不同角度,不同光线下,阿利耶夫文化中心也会呈现出不同的造型,在对面的山坡上遥看文化中心,犹如一顶扭曲了的墨西哥大檐帽。走到它前面的广场上,文化中心又变成了一堆不同角度堆砌起来的坡面。走到它的跟前,线条在各个坡面之间随意地流淌,说是把各个坡面分割也行,说是把各个坡面重组也可,总之这个建筑给游人带来的想象空间极为广阔,可以发挥自己天马行空的想象,找寻艺术家给世人带来的感动。眼前的建筑犹如真的把游人带进幻化相生的平行时空之中,让每个欣赏它的人都在这幅流动的画面中衍生出无数的思绪,衍射出无数的思维角度和空间。

自开放以来,文化中心已举办了许多来自阿塞拜疆本土和国际等知名艺术家的展览和文艺演出。最有名的一次是梵蒂冈的教皇方济各2016年访问巴库时也曾在此演讲,向多元宗教领袖和当地居民致意。阿利耶夫文化中心是一个建筑和广场连续融为一体的流线形整体规划,并成为城市肌理中不可分布的一部分,且重新定义了公共空间和节日集会空间的序列。整个设计包括一个博物馆、一个图书馆和一个可容纳1000人的会议中心。这一综合性项目围绕中央广场将这一区域的住宅区、办公商业区和酒店等设施统一起来。政府并不期望通过模仿或是复原历史而将城市与过去进行有机联系,而是要通过一个极具现代感的建筑设计重新解读历史在这个城市当下的意义。

文化中心前方的广场面积不小,有一个大型的“我爱巴库”的雕塑成为旅游者们争相合影的标志。左边是一个小山坡,顺着阶梯爬上去可以俯瞰中央广场遥看文化中心,当地人好像对这个小山坡情有独钟,把文化中心前方的广场彻底留给来巴库旅行的游客。路边不少商贩兜售着各式各样的商品,让我记忆深刻的就是石榴,鲜红的让人垂涎欲滴的石榴。石榴是西汉由张骞带回国内开始种植的,它真正的原产地就是伊朗这一带的波斯地区,阿塞拜疆正好和伊朗紧紧挨在一起,也应该属于正宗的石榴原产地。这里的石榴和国内不一样的是它的卖相,一个个都是鲜红的果皮抱着石榴籽,北京市场上卖的大多数淡黄色的果皮,看着就输了一个档次。我在巴库一家五星级酒店顶层的自助餐厅里还真尝了一下高加索的石榴,扒开一看,石榴籽比果皮还红,当时我唯一的担心是让这红红的汁水把牙甜倒了。

我的担心果然一点也不多余,吃完石榴果然牙倒了,但不是给甜倒的,是给酸倒的。这的确出乎我的意料之外,如此鲜红的石榴籽居然比生石榴都要酸,我都怀疑高加索人从不给石榴树浇水,一年四季是不是都给树浇醋啊?不然真不会这么酸。而且在高加索也没吃过软籽儿的石榴,这里的石榴不但没看到软籽儿的,籽儿还挺大。合着我吃到的都是卖相好看吃起来贼酸的石榴,难怪大街上卖榨石榴汁儿的都要配上蜂蜜,不然真的比喝醋都困难。我在以色列旅行时就经常买榨石榴汁儿,真是很好喝的,在高加索能尝到这么难吃的石榴确实出乎我的意料之外。

好,咱们说回文化中心来。我所在的广场要比文化中心低很多,也就是说文化中心在一个山坡之上。设计师的精彩手笔在广场与建筑的连接方式上体现出来,让建筑外表那些蜿蜒的曲线顺着自然生成的角度以“流淌”的方式用阶梯与广场贯通,这样不但避免了额外的挖方或填埋,还让中间的过度不会显得那么生硬,也顺道建立了建筑与地下停车场的关联。方形的广场就这样很自然和贴切地与流线型的文化中心合为一体,让这座流线型的建筑在不同视角看着都有一种极为随意的浪漫。从建筑的视角看,整体的曲线蜿蜒这流淌下来,通过阶梯一直撒向广场。虽不说有一泻千里的气势,却有一份蜿蜒流淌的潇洒。再从广场的角度看建筑,柔顺的线条不断从地面向上延伸,曲线形的外观表皮将建筑各空间的功能区有效分割并很好地保留了其各自的私密性。另外,这一流线型和实际由地形自然延伸堆叠而出,并盘卷出各个独立功能区域。室内各个空间被系列坡道联系,所有功能区域以及出入口均在单一、连续的建筑物表面,由不同的褶皱堆叠呈现。这种流线的堆叠有机地连接了各个独立功能区,并与此同时,不同的褶皱形状也赋予每个功能区以高度的视觉识别性和空间区隔性。

博物馆的内部设计同时也与外部景观环境相呼应,为参观者提供相对开阔的参观视野。巨大的开窗和玻璃幕墙表皮给室内空间带来了充足的自然光,朝向北面的图书馆区域可以有效的控制自然光照射。建筑的外形清晰的界定了阅读资料和剧场区,一系列坡道设计连接了室内各个区域空间,并形成了一个连续的交通回路,空中通道连接了图书馆和会议中心。除此之外,设计师还在新广场上设计了一个公共论坛区域,作为整个文化中心的延伸。那些精心设计的起伏、分叉、褶皱的形态都让广场展现出热情开放拥抱城市的姿态。建筑的线条也模糊了传统建筑与城市、广场、地面之间的分化。这种 整体流动性线条的灵感是当地的传统而来,历史悠久的建筑、书法、壁画、装饰、艺术花纹等等无数艺术灵感都被设计师吸纳,再经过自己的艺术加工表现出来,今天呈现在世人面前的这个建筑确实惊艳到了所有参观者。

在这个流体线条为灵魂的项目中,建筑表皮无疑是个大挑战,建筑师通过高级计算机运算和设计以实现建筑整体而有机的表皮。为了实现大型的无主空间,让人们体会到内部空间自由的流动性,整个建筑由两套结构系统组成:混凝土结构结合空间框架体系。垂直结构元素被外围护和幕墙系统吸收了,引入了弯曲的“靴式柱子”支撑建筑西侧的地面与墙体流畅衔接的部位,燕尾悬臂梁用以支撑长笛东侧的建筑外围护结构。空间框架系统保证了建筑的自由形态,玻璃纤维增强混凝土和玻璃纤维增强聚酯是理想的自由外饰面材料,完美的实现了广场、建筑、内部空间的过渡。

任何建筑的成功不仅在建筑师,而且在于委托方的鉴赏水平和能否给予足够大的地盘,来承放建筑设计者天马行空的奇思妙想。这次有如神助的合作让巴库成就了哈迪德,哈迪德也成就了巴库。今天被人们所熟知的南京青奥中心、广州歌剧院、上海凌空soho、北京银河soho、迪拜舞蹈大厦、米兰170米玻璃塔等全球数十座有着同样梦幻般立体线条的建筑一脉相承,所有这些建筑都是出自被誉为“爱神都会被吓跑的女魔头”扎哈哈迪德(Zaha Hadid)之手。这位终身未嫁的女设计师一直是建筑界颇受争议的人物,著名的主流建筑师罗伯特·亚当就曾给予她尖锐的批评:“她根本不考虑地板落差极大、墙壁倾斜、天花高吊……对其中生活工作的人有何不便。空间在哈迪德手中就像橡胶泥一样,只是满足她孩子一样的玩兴。”她甚至一度被称为只会“纸上谈兵”的建筑设计师,但褒奖对她来说也是司空见惯,她独立设计的美国辛辛那提罗森塔尔现代艺术中心,被《》誉为“田园绿洲”。此外,法国斯特拉斯堡的一个停车场,以及奥地利因斯布鲁克的滑雪场等也使哈迪德名扬四方。我想无论什么评价,客观事实还是具有一定说服力的,“哈迪德这三个字就是当今建筑界的畅销品标记。”我想这句话甭管是爱她的人还是恨她的人都得承认的事实。不幸的是,这位以独特个性、鬼才创意而蜚声四海的伊拉克裔英国籍女建筑师,于2016年3月31日在美国迈阿密因心肌梗死而突然病逝,但她天马行空的设计灵感却永远不会从这个星球上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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